重生之狂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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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街边某个店铺的后门被人推开,有个略显眼熟的人从里面走出来。黛凡一瞥刚好瞥见那门缝里五光十色的灯,便立马反应过来那是家夜店。黛凡就看着那人带着踉跄地朝着他的车走过来,然后有些茫然地停在了他眼前。

    黛凡还以为他看见自己了,片刻后又反应过来,车窗关着,他是能看清楚外面的人,但外面的人并看不到里面。

    这熟人,是桐友清。

    桐友清好像脸上还带了妆,发型也彻底改了,乍一眼看黛凡都联想不到那个走清纯路线的男艺人。可现在,并未察觉车里有人的桐友清,正对着车窗,整了整自己的头发。

    黛凡饶有兴趣地在里面看着,莫名觉得他和桐友清还真是有缘分,这样都能再遇见。

    对方穿着件高领带绒的黑色针织衫,衬得他脸色煞白,还有些病弱。

    大约此时此刻,桐友清的心情不怎么好。他看着车窗里照映出的自己,神情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紧接着他的眼眶便开始发涩,好像快哭出来。

    这样趁人不备当看戏似的看他的脆弱,让黛凡心里怪不舒服的。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展露的一面,桐友清当然不会想跟他示弱——说起来,桐友清恨他恨得都不共戴天了。

    黛凡深深吸气,无奈地敲了敲车窗,示意里面有人。

    桐友清吓了一跳,连忙揉了揉眼角,又说:“不好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黛凡干脆把车窗摇了下来,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见到黛凡的脸,桐友清刹那间的表情变得很滑稽。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黛凡,更没想到自己刚才的蠢样都被黛凡看在眼里。他咬着下唇,想破口大骂,又一时找不到词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黛凡先开了口:“……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,大晚上的,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在这儿假惺惺的,我用不着你关心!”

    他们俩话才说了这么几句,那边池应先已经提着两提啤酒从便利店回来了。他上了驾驶座,垂着头转身往后座放啤酒,压根没注意到车窗外还有个桐友清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!”

    池应先把墨镜摘下来,往外看去,瞬间变成了嫌弃脸。他皱着眉冲黛凡道:“他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哦,碰巧遇上的。”黛凡笑眯眯道。

    他说完,又看向桐友清:“我们在一起呀,你不也那么觉得么,我爬了池应先的床,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桐友清的脸色就更差了。

    黛凡忽然又和想起了什么似的,凑近了他几分问道:“我一直想问你,你那么恨我,是不是因为喜欢应先啊。”

    桐友清没回答,倒是池应先说话了:“……别恶心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错啦,”黛凡说是这么说,但脸上仍挂着笑,“那我们走啦,你早点回家吧,注意安全。哦对,我觉得你还是别想着当艺人了,找个自己喜欢的事儿好好加油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也没打算等桐友清回答,池应先十分懂他的踩下了油门,只留给桐友清一脸车尾气。

    从后视镜里,他们还能看见桐友清傻愣愣地站在原地,神情复杂。

    池应先说:“……他那套衣服,跟你之前穿得有点像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没看出来呀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是就是,”池应先将墨镜摘了下来,又伸手从后面摸出一罐啤酒递给黛凡,“你刚才跟他说那些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故意气他呀,”黛凡正准备去接,池应先手微微一顿,还将易拉罐的环给拉开了,“他那样整我,我气他一下不过分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怎么在意,”黛凡美滋滋地喝啤酒,靠着座椅吹着夜风,“我只在意你呀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,总之是把池应先心跳说快了。

    车向着郊区驶去,他们也没有目的地,就是想两个人这么安宁地在一块儿,说些没营养的话。

    夜色下,郊外僻静得很,连来往的车辆都不见一辆。这样的气氛下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,池应先十分享受。黛凡心情好得不了,再说完“我只在意你”后,忽然又哼起歌来:“任时光匆匆流去,我只在乎你——”

    他一边唱一边撩拨似的看向池应先,对方开着车,只敢匆匆一瞥,不敢一直盯着。

    可这样的黛凡又真的撩人,是再久不会腻,再亲密也觉不够。

    “这话应该我跟你说,”池应先忽然道,“我喜欢你很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呀,我可得意了!”

    车开进了无人的旷野里,池应先一打方向盘,开进了旁边半人高的野草间。他匆忙地踩下刹车,晃得黛凡手里的啤酒都洒到了手上。他动作麻利地关掉车灯,又打开天顶地车窗,再从黛凡手里夺过啤酒,狠狠一口亲上黛凡的嘴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座椅被调得后倾,他们一人端着一罐啤酒,一边喝一边闲聊。

    天窗外有墨蓝的夜空,还有零散几点星光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特想和我对戏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否认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赶快去求釉釉,《狂热》还差个男三号!”

    “那我现在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别啊,大晚上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应先生,说句爱我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嗯算什么啊,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就是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-END-

    第107章 番外一 应先生的生平

    关于喜欢这件事,其实大多时候都是说不清楚缘由的。

    有人觉得它应该干净纯粹,不受外界的污染,若真是掺杂了什么东西在里头,那就不叫喜欢了。可池应先不这么觉得——他觉得喜欢,无关乎从何而起,因何而生,往往在察觉到“喜欢”的时候,人已经不可自拔了。

    池应先被舅舅舅妈养大的。

    这是表面上,实际上说他是一个人长大的也不过分。池应先的父亲是摄影师,母亲是编剧,他们在某次出行中,因飞机失事而骤然离世,留下年幼的池应先一个人。他尚且有地方可住,舅舅舅妈虽然对他不太上心,但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,遗产还是好好的给他留着,负担他的生活起居。

    对于幼时的池应先来说,在那之后,世界就是晦暗无光与无垠的孤独。

    在学校的时间里他安静得像个哑巴;回到家之后,他也没有任何机会与人交谈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,池应先一回家就会打开电视,让这个气氛压抑得令人难受的家,有一点点其他的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坐在电视前,整个家里只有屏幕发出来的幽光,和剧中人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——然后他就看见了原以宵,看见了《乔城瀑布》。

    老实说,当时的池应先才八岁,压根看不懂这样的文艺片。可电影的魔力,大约就是在此,即便他无法看懂其中的深意,无法读懂台词里潜藏的东西,他仍然会被吸引。

    池应先懵懵懂懂地看完,唯一记住的是男演员的脸,和当时的心情。

    《乔城瀑布》的冗长沉闷,他独自在家的感觉,也是那样。

    九几年的电影频道,偶尔会放些重复的电影,会把许多年前的拿出来再放。起初池应先只是频繁看到那个男演员的脸,在数次看见饰演人员表之后,他才记住“原以宵”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人的依赖心很可怕,在“原以宵”这张脸、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后,池应先逐渐开始期待原以宵出现在电视屏幕上,爱慕便由此而生,个中的复杂,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。

    事情就有这么奇妙,在当时的池应先看来,原以宵这个只存在于电视荧幕上的人,竟然是唯一能让他感觉并不孤单的人。然而他的人生,真正的转折点,大概还得是遇见乌澜的父亲——当时还在娱乐圈名气平平的男演员乌维。

    零几年初成少年的池应先,早早的有了个目标:他想当演员,想用自己这双眼睛,看到现实中的原以宵。其实那时候原以宵已经去世了,只不过池应先对网络没有兴趣,对娱乐杂志周刊也毫无兴趣。九七年辞世的原以宵也早不算话题,他还以为只要他想办法成为演员,就肯定能见到这个他爱慕已久的男星。

    机会来得很凑巧,在池应先的学校附近,有个剧组在拍摄新的电影。那是池应先第一次看到幕后的事,他站在围观的学生堆里,看得忘乎所以,到天黑了也没挪动腿。也就是那天,从小长相拔群的池应先被导演猛地看中,问他愿不愿意来这部戏里演个群演。

    当时的娱乐圈还没有“流量小生”一说,想要在圈内生存,靠得都是实力。光是一张好看的脸并没有用,还得看看天赋。

    池应先当然是欣然接受。

    而乌维就是那部戏的主演。

    他看池应先一见如故,池应先对他也有种敬佩。对于池应先来说,乌维是真正的演员,是他的前辈,在他们不多的几次交谈里,池应先说:“维哥有和……原、原以宵前辈……一起拍过戏么。”

    乌维愣了愣,片刻后又觉得这并不稀奇:“你是原以宵前辈的粉丝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